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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现代都市】功夫少女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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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发表于: 2012-09-11  
第十八章 中
是了,苗翠翠她一定不会高兴的。

邹天奇想原来自己竟然是有点怕她不高兴的,这个结论真是令他感到不怎么愉快。

他收回思绪,不知说什么索性就不语。

到是宋铃开玩笑地暗讽了一句:“哥你什么时候把人追到手的,我以为你还得好长时间呢。”

同是24岁左右的年纪,梁音清水出芙蓉的姿色让邹天奇都迷了眼,而自己却跟个大妈似的,因为他嫌自己年纪小就往老气打扮,却原来不过都是推辞吗。

一时委屈得眼眶都酸了。

赵子鸣瞪了妹妹一眼。

梁音听不下去了,起身说:“你误会了,我跟赵子鸣就是朋友,我只是过来打声招呼,这就要走了。”

赵子鸣不悦:“小音,怎么了,都开玩笑呢。”

他以为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次他让她出现在朋友面前不就是表态吗,她也顺从了,都怪这帮人多嘴。

耐着性子哄道:“坐下,小音,一会我送你回去。”

梁音全身都被羞耻感包裹着令她喘不过气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却原来如此不堪一击,有个叫邹天奇的人在,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挣开赵子鸣的手就往外走。

赵子鸣的脸立时沉下来,包厢里的其他人干笑。

“唉,小音姑娘脸皮太薄了。”

“你不追啊?”

赵子鸣冷道:“不用,她愿意耍脾气就自己耍去。”

方宇:“嘿,干嘛这么冷酷啊,别装了,快去追吧。”

宋铃也心虚地看了表哥一眼。

“刚还不说送人回家吗?别失言啊,这么晚了,人小姑娘一个人……”

赵子鸣有台阶自然顺着下了,起身大步追出去。

剩下的人也都站起来,等刘鹏程付完钱,一行人悠悠地出了门口,就看见不远处好像有人起了冲突,引得周围人凑过去看热闹。

“哎?打起来了?”方雷一脸好奇。

等到再定睛一看,几个人纷纷变了脸色,靠!是赵子鸣!

在一边哭着劝说别打了的不正是梁音吗!几个人纷纷跑过去拉架,方宇都打算好了趁乱暗中给对方几拐子,结果看清是谁之后狠狠一怔——

苗、苗翠翠!

怎么回事?!

苗翠翠和赵子鸣无声对峙,作为赵子鸣的朋友,方宇心想真是冤孽,意识到自己还掐着苗翠翠一只胳膊,赶紧放下了,硬着头皮喝了声:“你怎么又找我们麻烦!”

话一出口就唾弃自己底气不足,他怕什么!

高雷正跟刘鹏程架住赵子鸣,刚开始没认出她,见是一女的还愣了一下,反应一会想起来了,边暗中嘀咕冤家路窄边附和说:“是啊,有什么事非动手不可?你也不能仗着身手好上来就打啊!”心中却咋舌不已,亲眼所见才知这女的简直就是个妖物啊!

苗翠翠才意识到赵子鸣跟邹天奇还是朋友呢,她已经看见邹天奇就站在对面一脸不愉地看着她,分神间便没驳回去。

高雷人精,趁机嚷起来:“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是怎么个意思?”

苗翠翠皱眉,想说“他不应该对我朋友动手动脚”,高雷哪可能给她机会,几句话就把她定义成个粗鲁不讲理的莽妇,苗翠翠紧抿着唇,知道说不过他,听到赵子鸣叫嚣着要狠狠收拾她,再看到梁音可怜又可气的样子,还有一句话没说的邹天奇,更加心烦意乱,不想再与他们多废一句话,只想把梁音赶紧带回去。

“梁音,走。”

梁音轻轻一抖,抬起湿漉漉的脸颊看她,苗翠翠见状,干脆直接上去拉她,拉得她一个趄趔。

赵子鸣看着便怒了,没等他再次冲动地上前出手,高雷和刘鹏程赶紧一左一右钳制住他,却关不上赵子鸣的嘴,只听他骂骂咧咧地叫着“放开!”。

“臭娘们儿,你放开小音!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高雷和刘鹏程钳制得很辛苦,费劲儿地插了一句:“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凭什么干涉别人的私事!”

苗翠翠充耳不闻,拦住一个出租车把犹犹豫豫的梁音塞进去,告诉司机赶紧开走,车子一启动,那边高雷和刘鹏程就放开了赵子鸣,赵子鸣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觉得不够,又把手表还是手机的什么东西往地上发泄般地一掼,眼睛瞪视着她们搭乘的出租书离去的方向,双眼满是阴鸷。

“回去回去回去!”保安驱散着聚集在门口人群:“都回去吧都回去吧,没热闹看了!”

“这么快就打完了……”有人不满地嘀咕。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刚出来怎么就让回去。”

“打架了?我去,啥也没看着啊,有看见的吗?怎么回事啊?”

“你看见没有?那男的太逊了……”

“为什么打起来了?听说旁边有个女的,挺漂亮的,是争风吃醋啊这是?”



高雷几个对视一眼,都是尴尬无奈,问:“怎么回事啊?”

赵子鸣大骂:“你们拦着我干毛啊!我他|妈|还没揍死那个臭娘们!”

邹天奇听得不舒服,沉声说:“她一个女人,你计较也有个限度。”

“女人!她他|妈|的算哪门子女人!就是个人妖!神经病!|操|!”

邹天奇抿嘴,内心一阵火大。

“哎!行了,骂起来还没完了,显着你多好看啊!”

赵子鸣啐了一口,李晓蕾收拾好了摔在地上的零碎怯怯地递到他面前,他粗鲁地夺过去,吓了她一跳。

“嘿!”高雷不乐意了。

赵子鸣理也不理,阴沉个脸走到自己车旁,连声“再见”都没心情说就开车走了,剩下几个人站在原地。

“|妈|的心眼真小。”高雷没好气。

“算了,他够难看的了,你不知道他平时多爱面子?”

感觉到周围还有人不死心在围观,几个人心情都很恶劣,高雷吐槽:“你们是跟她有仇啊?怎么次次都能遇上?”

邹天奇心里憋着火,一句话都不想说。

方宇:“谁跟她有仇啊,就赵子鸣跟她有仇,交了女朋友也能挂上钩,真服了。”

“为什么打起来了?关她什么事啊?她是她男朋友?”

邹天奇听不下去了,硬声道:“我走了。”

高雷还宽慰一句:“别理那个神经病,实在不行找人收拾她一顿。”

邹天奇控制住自己才没给他一拳。

高雷一脸莫名,瞪我瞪得那么凶狠干什么,还真不知道他跟赵子鸣关系那么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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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发表于: 2012-09-11  
第十八章 下
苗翠翠的脑子乱糟糟的。

她哥的表情不太对,自己一时冲动跟赵子鸣打了起来,会让他多为难,可是她从今晚上就憋着一股气,看到好友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也不管那男人是谁就冷声阻止,本来打不起来,但是自己一看到对梁音动手动脚的竟然是他就失去理智——

为什么梁音会跟他纠缠不清?!

不对!

为什么梁音还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自己早警告过她的!

苗翠翠以为她不过是喜欢一时的追捧,日子久了自然就淡了,师兄不知道,她也勉强能装糊涂,可是师兄的一个电话打过来,居然又是梁音拿她当借口,她真当师兄是傻子吗?不说她顿了一会才晓得接话,就凭平时的相处,师兄一定早就发现了什么,只是忍着没说破而已。

苗翠翠索性亲自过来,她看着梁音走进一间包厢里半天不出来,心里真是又气又怒,反覆告诉自己冷静别多想,数着时间她终于出来了,赶紧跟了上去叫住她。

她一脸惊骇的表情让苗翠翠如同有盆冷水兜头浇下。

之后支吾慌乱的解释更是令她失望恼怒。

她讽刺地说:“师兄说你今晚跟我在一起,我就来了。”

“天时?说我?我,恩,对,我,那走吧,我不知道——”

苗翠翠想两人回去好好谈谈,就听到后面有人喊梁音的名字。

“小音!”

两人都是一愣,梁音认出声音的主人,不由慌乱,苗翠翠皱眉瞪着来人几个大步过来,看都没看到她似的就抓住梁音的肩膀,语气强势:“小音别闹了,我送你回去。”

小音旁边的人顺势给一眼,就是这一眼——

“你——?”赵子鸣一脸扭曲。

苗翠翠没想到和梁音扯上关系的竟然是他,登时竖起敌意,不善地瞪着他。

赵子鸣就看不得她那副装逼样,但知道自己无论言语还是武力都耐何不了她,忍住与她争执的冲动,冷哼一声:“小音,我送你回去。”边说边搂过梁音的肩膀就要往回走。

“梁音,过来!”苗翠翠冷声。

赵子鸣怒到:“你呵斥谁呢!小音,我们走!”

“梁音!”

梁音只顾着自己慌乱,既委屈苗苗对她的不满,又气赵子鸣的强势,眼见赵子鸣和苗苗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绷,好像马上就要干起架来,一下子不知所措。

“苗苗……”她不安地回头,满眼哀求。

苗翠翠已经很久不曾这样气血上涌,她瞬间上前,把赵子鸣搭在梁音肩膀上的胳膊使劲儿一扭,赵子鸣发出一声惨叫,梁音惊叫,带着哭腔求她放手,苗翠翠粗鲁地一把拽过她,挡在自己身后。

赵子鸣气得眼睛充血,想也不想照着苗翠翠的脸就是一个重拳。

苗翠翠头一偏僻开,赵子鸣气得狠了,把苗翠翠学过武的事全抛在脑后,不断出拳,苗翠翠一开始只是躲,但赵子鸣毫无章法的拳头让她也吃了亏,于是不再客气,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踹得赵子鸣弯下腰,再一拳擦过他脖侧动脉,赵子鸣眼一晕差点没跪地上。

他怒得想杀人。

杀了这个苗翠翠。



下车到了小区门口,苗翠翠板着脸下车,闷头往她家的单元楼下走,梁音在后面小碎步跟着,眼睛因为又哭又抹钝钝的疼,终于忍受不了苗翠翠的冷漠捂着脸蹲了下去。

苗翠翠深深吸口气,回身压着声音说:“这么晚了你赶紧进屋行不行?”

“苗苗你不要再让我难受了行不行?”梁音哽咽着控诉。

苗翠翠一口气憋在胸口,半天才应出一个“行”字。

想说“你有什么可难受的,要难受的是师兄吧”,又想说“梁音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那样的男人你也看得入眼?”,但最终她只是说:“太晚了,赶紧进去吧。”

“你干什么打人啊?”梁音抽泣着质问。

苗翠翠一下子怒了,讽刺道:“我不打他就要任他打了。”

“你知道他根本打不过你,而且是你先动手的,你为什么啊?”

苗翠翠气得握紧拳头:“梁音,你非要现在说清楚那我就陪你,你瞒着师兄跟他?那样的男人你也看得上?”

梁音爆发了:“我没跟他!我跟他没什么!”    

“你这句话对师兄去说吧!”苗翠翠吼回去。

“不用拿陈天时来吓唬我!”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梁音的胸脯比平常起伏得急促,苗翠翠的脸色也比平时更厉,但只维持了几秒钟的时间,两人同时和缓下来,同时失望。

“苗苗,你为什么不信我?你今晚这是跟踪我吗?你为什么要这样!”

苗翠翠抿起嘴。

梁音的声音越来越高:“你干什么偷摸跟踪我!你这样很恐怖你知不知道?他是我朋友,就是一个普通朋友!你为什么要打他!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真的是普通朋友吗?”苗翠翠沉声质问。

梁音气得喊:“是!就算不是又怎么样!碍到你了吗?!”

“如果是,那今晚是我错了,我可以向他道歉;如果不是,梁音,你赶快和他分手,我可以从头到尾当不知道。”

梁音先是一怔,随即被深深地激怒了:“苗、翠、翠,你以为你是谁?我爸妈都不管,陈天时都不管,凭什么你以为你说什么我就得照做什么?你没权利管我!”

苗翠翠哑口无言,顿了好一会才忍住胸腔里涌上的酸涩,试图平静地说:“……梁音,我根本不想管你这些事,如果不是师兄——”

“我们俩的事不用你管!陈天时他也不用你管!”梁音不想听。

“我才不想管你们这些破事!”

苗翠翠终于忍不住咒骂一声,梁音被喝得一个激灵,苗翠翠看到了,深深吸口气:“梁音,那男的不是什么好人,我跟他怎么结的怨还跟你说过,他连女人都打。”

“你为了他骗师兄,你自己想值不值得。”

梁音怔住,一脸不信。

她激动地反驳:“不可能!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别骗我!”对上苗翠翠失望的双眼一下子熄了声,两个人都注视着对方,张着嘴却沉默。

……

“苗——翠翠?苗翠翠!你干什么?!你要上哪去?!”

“不用管我,我去找个旅馆。”

梁音气得全身都僵硬了,尖锐地问:“你——什么?!”她好像不相信苗翠翠会说出这样的话,嘴唇哆嗦着顿了好一会才愤怒道:“正好!你愿意上哪上哪!不住这正好!好得不得了!”

“不是,你别多想。”苗翠翠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赌气走了,留下梁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不见了终于憋不住哽咽:“还让我不多想……苗苗,你回来……你混帐王八蛋……你气我……你就气我……”

苗翠翠没走远,听到她上了楼才往小区外走,看一眼手机,都已经快12点了。

手机突然开始响,来电显示写着“哥”。

苗翠翠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小心问了声:“哥?”

“在哪呢?”

“……我在梁音家。”

“还在她家?”

“恩。”

“……”

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苗翠翠快走到大门口了,又听他问:“你在哪呢?”

她一怔,无声苦笑,被听出来了。

刚想撒个谎,就见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苗翠翠吃惊地看过去,瞬间哑声——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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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发表于: 2012-09-11  
第十九章 上

车内一片令人尴尬的沉默。

邹天奇板着脸操纵方向盘,除了对苗翠翠说“上来”之后没再开口。

苗翠翠忍不住打破沉默:“哥……对不起。”

邹天奇顿了会儿才沉声道:“你明知道我在那。”说完捶了下方向盘。

她完全没想过他也在。

但苗翠翠没辩解任他继续发泄怒气。

“赵子鸣是我朋友!你有什么天大的仇不能忍住了?”

苗翠翠哑声:“对不起,哥。”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第一次不算你的错,第二次也勉强不算你的错,但这次呢!你非得把他得罪到底是不是!”

“我没有——”

“人家的闲事你管什么!”

苗翠翠的眼眶突然感觉酸涩,她垂下头,忍住不想哭出来。

邹天奇越说越恼火。

“他是我朋友,常在一起喝酒吃饭的,以后要我怎么开口跟他们介绍你,你让我夹在中间很难办你知不知道?”

“唔。”

“你说你管这闲事也就算了,你干什么动手?有什么不能用说的解决的?你——”旁边的声音不对,邹天奇偏过头看苗翠翠,却见她垂着头在掉眼泪!

“你哭了?”邹天奇哑然,一下子无措起来,急道:“你哭什么!”

“对,对不起,哥,我,没想到是他,我一时,没忍住就跟他打起来了,我,对不起。”

“别哭了。”

邹天奇笨手笨脚地把纸巾盒往她怀里塞,同是懊恼地解释:“我不是怪你,可你实在是太冲动了。”

“恩,恩。”苗翠翠哽咽不已。

邹天奇深深地叹气:“唉,你说你,就算是你朋友,人家的私事你管什么。”

苗翠翠开始抽噎。

邹天奇又心疼又好笑,怒气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搂了搂她肩膀,哄道:“别哭了啊。”

“对,对不起,哥,我,我太冲,动了。”

“也不全怪你,唉,赵子鸣那家伙,没有一点风度,我知道你什么性格,要不是他太过分你不可能跟他动手。”

苗翠翠眼泪掉得更厉害了,明明此时哽咽得一字三顿但还是坚持表达:“不是,哥,确实是我错,了,我没想跟他,动手,脑子‘嗡’,的一下,就没控制住——”

邹天奇哭笑不得:“好了,我知道你多正直了。”

“我知道,你和他关系好,但,我忍不住,梁音的男朋友,是我师兄,我师兄,我气梁音,也,气他。”

邹天奇恍然:“原来她男朋友是陈警官。”

苗翠翠一手用纸巾擤着鼻涕眼泪,一边用力点头。

“那你也不应该多事。”

苗翠翠睁着红红的双眼看着邹天奇。

邹天奇对上,略带责备道:“你师兄他都没找赵子鸣干架,你出什么头!”

语毕又略带不满地加了一句:“你真是恨不得什么事都替你师兄办了是不是?”

苗翠翠略过后半句回答前半句:“师兄他还不知道。”

“哦。”

但是——

“我看他不用知道,你就全替他解决了。”语气讽刺,十分不爽。

“你是想替你师兄挽回啊还是干脆替你师兄把人甩了啊?”

苗翠翠有些迷惑他突然开始阴阳怪气的语调,以为他还是对她的行为感到不满,声音很弱道:“师兄不可能和梁音分手。”话一出口她更加懊悔自己不计后果的冲动,本来她的目的只是想和梁音好好谈一谈。

邹天奇讽道:“那可好了,你这方式很有效。”

苗翠翠立刻直起身子,求助般地抓住他的衣服下摆,声音沮丧:“我,不应该动手,这该怎么办,我根本没想——”

邹天奇也恼她莽撞,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他满肚子的责备怎么也不忍心再说她,只好化为一声长叹:“唉,你啊,平时看着挺成熟的,关键时候还是个小孩。”

看着她一脸可怜兮兮,满是信任求助的目光,没好气地说:“看我也没用,我现在连女朋友是谁都得瞒着他们!”不想说和不能说是两个概念,本来还期待看他们得知后的变脸,现在是一点都不期待了。

“瞒着就瞒着,我也不想认识他们。”苗翠翠的话都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刚才一直失态,这会理智稍稍回笼,直觉这句话是个炸弹,还是浸泡在肚子里从根本上熄灭了爆炸的可能性最好。

邹天奇以为她不说话是心虚了,心想她终究还是个小姑娘,声音不由又软了几分:“到了。”

到了?

啊!

车缓缓地停下,苗翠翠开始觉得不自在。

“……恩,哥……”

邹天奇似笑非笑:“你乱想什么呢?下车吧。”

“……哦。”苗翠翠稍嫌笨拙地爬下了车,内心有些窘迫。

这是哥家吧,如果母上大人知道她竟然在这个时间打算走进一个单身男人的家……

“吼!”

在脑海里四处喷火的正是母上大人的化身之一哥斯拉。

苗翠翠不自觉地抖了抖。

“冷了?快进去吧,现在外面凉。”

苗翠翠尴尬地跟上去。

邹天奇住的是高层,苗翠翠从没坐过如此暧昧邪恶的电梯,每一立方的空气好像都撒满了催情剂,让她不得不屏气凝神,却还是止不住心跳加速。

邹天奇感到好笑,今晚的苗翠翠简直快让他不认识了,莽撞、情绪化还露出这种小女儿家娇态?根本完全相反了。

24层到了。

“哥你住顶层啊?”

“刚才按时你不是看到了么?”

苗翠翠窘,她纯粹是被沉默憋得没话找话说。

邹天奇忍住笑,拿出钥匙开门,好暇以暇地站在门口等她:“进来吧。”

苗翠翠有点迟疑,定了定心,心道没什么好紧张的,走进去脱鞋。

“……那个,哥,有没有拖鞋?”

“啊,有,在旁边的柜里,你找找。”

苗翠翠依言打开,随便挑了一双踩上去,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哥他一个人住怎么会有女士拖鞋?还不止一双?

顿觉脚跟鞋穿着不怎么合适,随即有点头疼自己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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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中
暗地里整了整表情,想问几点了,脱口问的却是:“哥你一个人住啊?”

意识到自己问的是什么之后差点没把舌头咬了。

“……我还能跟谁一起住?”

苗翠翠窘得头都抬不起来,自然没看见邹天奇眼里满是逗弄。

邹天奇轻咳一声:“你先去洗洗脸漱漱口,我这没有预备牙刷——”想调笑一句“要不用我的?”,想一想还是算了,中规中矩地说:“今晚就算了吧?”

苗翠翠连忙说:“行,我不用刷牙,洗洗脸就行。”

“你去吧,往里走就是,我给你找睡衣。”

睡衣?

苗翠翠一脸奇怪地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已经流露出些许不舒服了。

如果哥真的拿出一套女士睡衣,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说谢谢?虽然知道他交过女朋友,但亲自经历起来真需要定力。

哦,蓝色的一团。

男士的还是女士的?

苗翠翠瞥了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假装不在意。

“给你,这我平时穿的居家服,干净的,你先将究一晚。”

见她貌似很轻快地接过去,邹天奇一阵好笑,这小姑娘又不知道想啥呢,一件穿过的衣服也能让她开心?

等等。

邹天奇意味深长地再看她一眼,却不太能确定她想的跟自己想的是不是同一件事情。

今晚的她让他难猜透了。

如果接下来的发展是他俩躺在一张床上,他好像不应该太吃惊,实在是这小姑娘总勾他往这上面想。

“那我领你去卧室。”卧室这个词前微妙地顿了一下。

“……哦。”苗翠翠颇为忐忑地跟在他旁边,灯打开是一个看上去挺简单的房间,一张双人床,一个方桌,下面一张坐椅,邹天奇把床罩掀开,底下是挺新的被套。

“你今晚就住这间吧,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叫我。”

“恩。”

苗翠翠的心完全放回了肚子里,空间大就是好,不会只能放一张床,必须有一个人委屈地窝在沙发上什么的……

不过据她刚才的观察,哥他家的沙发也够大,舒适度应该也没问题。

“发什么愣?我出去了,你赶紧睡觉吧。”

苗翠翠腼腆地笑:“恩,哥,你也早点睡。”

邹天奇恩了声,走到门口顿住,到底没忍住瞬间返身回去一把把人抱在怀里。

苗翠翠吓一跳,差点一拳过去,刚松口气幸好没把哥给揍了,否则可以预见今晚第二只哥斯拉将现场版诞生,然后嘴就被堵住了。

她气息逐渐不稳,一边极力控制自己别丢脸地哼出不雅的声音,一边分神想跟他贴得好紧真的很不自在啊。

脖子好僵,舌头好酸……

察觉到邹天奇想把她往床的方向带,苗翠翠头皮一麻,牙差点咬下,然后一边继续跟他吻一边双腿使上劲,确保了自己纹丝不动之余内心是囧囧有神。

打个波居然跟个女间谍似的,有没有搞错……

邹天奇终于离开她的嘴唇,一双眼意味深长地瞄过她的双腿,看向她的双眼时变成了满是揶揄。

“想什么呢?”他沙哑地调笑道。

苗翠翠脸红,不说话。

“就是想给你一个晚安吻而已。”邹天奇边说边忍不住低笑。

苗翠翠十分怀疑,不过表情诺诺的,试图避开他的视线。

邹天奇笑得更明显了,察觉到她的僵硬,心一软,亲在她颊边一口呢喃道:“好了,这次我真的出去了。”

“哦。”

见他真的依言带上门出去,苗翠翠的两颊还是热热的,呆了好一会才迟疑地脱去衣服换上他给的家居服钻进了被底下,冷静了一点之后脑子自动回放起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心又沉了下去,她没想到会跟梁音吵成那样,这令她难受又迷惑,她好像做错了,可梁音她不应该背着师兄跟别人暧昧,更何况那个男人比师兄差了不知多少倍,师兄对她很好,她对师兄也很好啊,难道短短的时间内就变心了吗?否则为什么……?

苗翠翠试图想清楚,但折腾了一晚上确实累了,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睡着了。

隔壁的邹天奇也躺在了床上,有点恼又有点好笑,有点心痒又有些释然,想着隔壁就住着自己的女孩,这感觉新奇又特别,不一会也放松地沉沉入睡。



早上六点半,苗翠翠睁开眼。

她下床在边上抻了抻胳膊腿,彻底精神了。穿好衣服,把被按原样铺好后轻轻打开房门走出去,在邹天奇的房门前踌躇了好一会才试探地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吱”的一声轻响,苗翠翠的心跳又急又快,往床上飞快看了一眼,邹天奇果然还在睡。

她轻轻把门合上,在客厅里呆坐了一会,然后起身四处看了看,今天星期六自己不用上班,现在七点,他什么时候醒呢?

静静的客厅里她一个人坐着有点傻,无意识地踱到玄关前,鞋柜上有一串钥匙。

她拿起来在手里晃来晃去,突然脸一热,想着反正这么早,不如下楼去买早餐回来。感觉像自己成了他的老婆似的,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主动不知羞了?苗翠翠一边犹豫着一边穿上鞋,暗叹自己这一晚上加一早上思想活动真是空前剧烈。

在楼下转了一圈,在买馒头还是买油条的问题上小小纠结了一下,最后决定两种都买,结完帐往回走了有段路发现嘴里已经开始流口水了,被食物的香味勾得饥肠辘辘,索性折回去吃了三个馒头一碗粥和一碟小咸菜,三个馒头引得老板娘多看了她一眼,怀疑她能不能吃了的眼神,苗翠翠心想这才哪到哪啊,一会回去还有一顿呢。

不过眼看着是要瞒不住了,她以前不觉得能吃有什么不好的,但自从跟邹天奇处对象以来,一起吃饭时总会记着小心少吃,所以目前邹天奇还不知道她食量真正有多大。

苗翠翠不想承认自己突然产生了一点羞耻心,但每次约会要么吃不饱要么提前塞,次数多了总觉得有点欺瞒的性质,心里难免有疙瘩。

看了眼表,快八点了,不知道他能不能醒。

苗翠翠慢悠悠地进了单元楼,进去后见邹天奇房间的门还是关着的,就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傻坐着。

没过一会,“咔哒”一声,门开了,邹天奇一脸乱发、皱着眉头走到客厅,看见苗翠翠坐在沙发上,松口气:“刚才我好像听见开门声,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苗翠翠有点尴尬地说:“恩,是我,我拿了你的钥匙下楼买了点早餐……反正醒了。”

邹天奇一愣,笑了:“你怎么——买了什么?”

“油条,馒头,豆腐脑,还有豆浆。”

“呵,怎么买这么多?”

虽然知道他说“多”只是随意,但苗翠翠还是顿了一瞬,有点心虚。

“不知道你爱吃哪个,所以就都买了点。”

“哦,谢谢。”

其实他哪个也不太爱吃,他早餐吃得非常少,有时只喝一碗粥,不过体贴她的心意便没说,只是笑。

“那等我一会,我去洗把脸,完了咱俩一起吃。”



两人转移到餐厅,苗翠翠想找些盘子碗筷却拘束地不好多动,邹天奇一笑拿出几乎没用过的餐具放在桌上,苗翠翠看着虽然干净但却不用水冲一冲的碗筷,默默夹起一根油条。

“一会打算上哪?”

“哥你今天不上班?”

“恩……没想好,一会或许去公司看一看,不过今天没什么事,你想去哪?”

“我,恩,哥要不你忙你的吧,我打算去找梁音。”

邹天奇抬头瞥了她一眼,随即低头掩住几分扫兴,不咸不淡地一笑:“还找她做什么?”

知道他不高兴了,苗翠翠斟酌着回说:“我得跟她说明白——”

邹天奇不耐地打断:“小苗,我昨晚的话你是没听进去是吧?不是说了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你别管了么。”

“可——”

“经过昨晚一晚上我以为你能把这放下了,你就算去找她她能听你说什么?”

……

邹天奇撂下筷子不吃了,对视她郑重的脸一顿,投降道:“唉,你怎么这么倔呢。”

“我不是——”

“以后我得替你愁死。”

尽管邹天奇是不满地抱怨,苗翠翠却听得脸热,见她腼腆下来,邹天奇没忍住气笑了:“你当我夸你呢?”

苗翠翠傻乎乎地乐着摇头:“没。”

那你还乐!

邹天奇在心里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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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下
“我知道哥是为我好,但是梁音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些话不管对错我必须跟她说。”

邹天奇想嗤笑一声她故作姿态,但话到嘴边却顿住,好一会瓮声瓮气地说:“随你便,反正你别后悔就行。”

其实还想训她一大串,比如说,你所谓的好朋友为什么要听你的,这根本是人家的私事,都说别人的家务事少管,尤其涉及到感情,很容易就两面不是人,你上赶着讨嫌是何必呢。但一见她这么坚持,就不自觉地想要顺着她。

“谢谢哥!”苗翠翠眼睛亮起笑意,声音干脆清爽。

哼了一声,邹天奇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说:“吃完了吗?吃完一起走。”

苗翠翠心里咯噔一下,迅速瞥了一眼桌上,竟然只剩一个馒头了,好在油条几乎没动,赶紧说:“吃完了。”

“恩?不还剩半个呢吗?”

“这个,恩,我吃不了了。”

邹天奇随意瞥了眼桌上,有感觉她好像吃的够了,就说:“吃不了就放下吧。”

苗翠翠暗松口气,看着那半个馒头在心中忏悔:对不起了,馒头兄,我不是故意把你剩下的,等有一天我准备好跟哥坦白之后,一定不会再浪费你的任何一个兄弟姐妹。

桑呦那拉,馒头兄。

“不用收拾,扔掉就行了。”邹天奇在厨房外喊了一声。

苗翠翠的视线从垃圾桶里的半个白馒头身上转移出来,赶紧应了一声:“哦。”



在车上时还轻松的心情一下车就随着空气渐渐消散,苗翠翠带着点沉重按下门铃,来应门的是梁爸,见是她温和地笑着招呼:“是小苗啊?快进来,吃饭了没有?”

“吃了,梁叔早。”

“哈哈,早。小音这小懒猪,还没起来呢。”

苗翠翠附和地跟着笑,跟梁爸示意了一下,进到了梁音的房间。

梁音的眼睛是闭着的,苗翠翠却感觉到她其实醒了。

她沉默了一会,轻声唤道:“梁音?”

梁音没反应。

苗翠翠只好无奈地再唤一声:“梁音?你醒了吗?”

梁音的睫毛颤了颤,她极力装出刚醒的样子,却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双眼里满是抗拒与闪避。

“……”

两人对视着,梁音率先扛不住撇过头去,她连招呼一声都没有,就那么无声地抗议。

床发出轻响,平时根本不会引起人的注意此时越发衬出整个房间令人不自在的静,苗翠翠忍不住先软化下来,哄道:“梁音,别这样,起来咱们好好说一会话。”

“有什么好说的。”满是怨怼的语气令苗翠翠苦笑。

“我知道你又生气了。”

“……”

“起来吧,你还没吃饭呢。”

梁音压下委屈,硬声道:“你管我吃不吃饭,昨晚你不嫌弃死我不要脸了吗,今天怎么还来找我,哦,对哈,你是陈天时的师妹,想必还得为他出口恶气是吧?”

苗翠翠对她的刻薄先感觉到的不是生气,而是很没劲儿,很茫然,她想,到底是谁错了?梁音吗?她已经感觉羞耻,却更痛恨自己不站在她那边,自己呢,觉得梁音这样做不对,很不对,但看到她这样子却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

“我没嫌弃你,你别这么说,我昨晚上没说过你一句那样的话,先别提师兄,咱俩好好谈一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梁音一下子坐了起来激动地冲苗翠翠吼:“你还想说什么!还想教训我什么!”

“梁音?!”

“你认为我就是错的,我就是不要脸,我根本就不应该和陈天时以外的任何一个男的有一丝一毫的瓜葛是不是!”

苗翠翠见她嘴唇控制不住的哆嗦,一张脸上写满了恼怒、自责、羞愧和怨怼,她突然感觉疲惫,或许真的是她错了,一开始就应该不知道,一开始就应该别管她这些事。

“你怎么想我我不管,我也不是想骂你,就想伤你,你是我朋友,陈天时是我师兄,我只是希望你们俩好。”

“你希望?不用你希望,我们俩自己就会好好的。”

“……”苗翠翠抿嘴,多少被她防备的态度刺伤,她吸口气,换了个话题:“抱歉,梁音,是我管太多了。”

梁音撇过头。

“那个男的你最好离他远点,他不是——”

“你别说了!”梁音尖声打断,她甚至盖住了耳朵:“你别乱管我了行不行!我不用你多事!”

“梁音!”

“他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你别在一旁自诩为道德标榜了行不行!是!你什么都对!我什么都错!别人都没有一个好人!除了你!”

苗翠翠愣住。

好一会她的声音才能顺利出来:“……梁音,我不是什么都对,我也不觉得自己是道德模范,你从心底问问你自己,难道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如果你真觉得问心无愧,那我无话可说。”

梁音哑住,她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看向苗翠翠的眼神是愤怒,是怨怼,是委屈,是不甘,她发泄般地朝她喊:“我当然问心无愧!我什么都没做!你听清楚了,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这种态度对我!你凭什么好像自己是个法官似的审我!我告诉你,你错了!我没错!”

生气、无奈、责怪与怜惜同时涌上苗翠翠的胸口,梁音在怪她,她感觉得到,梁音更是在怪自己,她也感觉得到。

她在害怕。

她的声音越大,里面的颤抖就越明显。

她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想承认,只是在欺骗自己。

苗翠翠忍不住上前一步,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感觉手掌下的身体迅速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故意避开。

“梁音……”她张嘴:“你——”

“小音啊?”

“咚咚咚”几声敲在门上,梁妈的声音问:“起来了就吃饭吧?啊?小苗也一起吃点?”

两人一震,苗翠翠反射性地收回了双手,梁音也急着喊:“恩!知道了!我一会就出去!现在穿衣服呢!”连忙抹了抹眼睛又把床边的衣服拽过来就要往身上套。

“睡衣……”

“那小苗你先出来吃,别等她了!”

梁妈的声音和苗翠翠的提醒同时响起,苗翠翠一怔,赶紧大声回了一声:“恩!阿姨我这就出去!”

没等她走到门口,梁妈就把门打开了,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梁音身上,梁音偏着身体,恼道:“我穿衣服呢啊!妈!”

梁妈看着她俩,笑说:“穷讲究,我进你房间还得敲门,你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苗翠翠附和着笑了一下,略有僵硬地在她的示意下跟出去,在门口时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梁音,她却避开了。

一旦错过了某个特定的时机,有些话就再难出口。

梁爸梁妈好像认为她们吵架了,当然事实也相去不远,试探的目光令苗翠翠如坐针毡,梁音见她欲言又止却装作没看见,苗翠翠只好咽下一肚子叹息,几乎掩不住沮丧地离开了梁音家。

但愿她能想开吧,越快越好。

回程的途中,梁音吼的那句“你什么都对!我什么都错!”一直在苗翠翠的脑海里回放,她吃惊地发现在两人的相处中,自己总对梁音说的确实是“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那些相处的画面好像总是有自己像对不存在的弟妹说教一样对待梁音的场景,梁音通常是温驯的姿态,笑眯眯地赞同着,或者是即便有过不满地反对也被她忽略了。

她不承认自己是独裁者,但为什么会一直认为梁音她的想法是不成熟的,甚至是幼稚的,陷入误区的,为什么会直言不讳地批评她,哪怕知道她不高兴也坚持说出来?

苗翠翠越想身体越僵,她知道自己的非黑即白那一套让很多人捌扭以至于交谈不下去,于是她学会掩饰,但在梁音面前,这种掩饰却是那么漫不经心。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迁就着梁音,原来,梁音也在宽容着她。

苗翠翠的心情更加低落,她可以改也愿意改,但这次梁音可不可以再听她一回?

那个男人真的不值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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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上
事情往苗翠翠没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了,而且是糟糕的方向。

陈天时早就有感觉了,他好歹是个警察呢,只是他一直忍着没说。

他不对梁音挑明不代表他不在乎,事实上他早憋了一肚气闷气,只是他习惯了捧梁音在手上,内心深处跟很多人一样认为自己配不上她,面对梁音总少了份自信。

无奈老天捉弄,他想当不知道也不让,梁音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什么演技,再加上有苗翠翠这样直愣愣的人,所以梁音跟苗翠翠大吵之后没过两天就跟他要摊牌。

她以为陈天时不知道,内心挣扎得要命,一句分手在嘴边转了十多圈就是不想说出来,虽然嘴上讽刺苗翠翠是道德标榜,实际上她哪里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对的,至少对陈天时是不公平的。

她只是太贪心了。

陈天时看着她一脸痛苦茫然,眼眶里未说三句话眼泪先是聚了好几轮,嘴唇颤颤地明显到都能读出来她的唇形是要说“分手”。

他不禁一阵苦涩,又是生气又是失望。

只是他比梁音会装多了,不想让她说出那个没法挽回的字眼,便说,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意味:“小音你别哭好不好?这段时间是我太忙了就把你忽略了,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我现在只是个小民警,如果想往上走就得多干点,这不也是为了咱们的将来么。”

他轻哄着,一瞬间仿佛觉得自己不是在转移话题,说的就跟真的似的,他心神一震,是啊,不管现在如何,只要将来他们在一起,早晚她的眼里就会只剩他一人。

梁音有一瞬间的茫然和心虚。

她竟然还想干脆就让他这样误会下去,以为自己又是因为他的工作而不满,这样的话,她就一边有陈天时这样安全可靠的备胎,一边又能拥有自己早就期盼的那种浪漫恋情。

但她随即厌恶起自己竟然能想得这么恶心。

“我……不行,陈天时,我不能再跟你在一起了……”

陈天时错愕:“梁音?!”

“我们分手吧。”

陈天时忍住瞬间增涨的酸楚和怒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试图挽回她:“梁音,我们处了这么长时间,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你确定你真想分开?我希望你别急着做决定。”

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低姿态了。

梁音当然不确定,她咬着唇默默流泪。

陈天时纠紧的心刚松一点,却没想到一向性子略显软绵的梁音这次铁了心又说一次:“对不起,陈天时,是我不对……”

她哽咽着继续:“我们还是分开吧,我不能再骗你了——”她倏然住嘴,脸色黯淡下来,害怕见到陈天时愤怒责怪的表情。

陈天时却是满脸复杂,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有成打的追求者?但梁音是个好姑娘,虽然说笑玩闹也都保持着安全距离,不做越过界的事,他也就试着放宽心胸,为什么这次她变了?以往她也有过心虚却没提过分手。

不过这次的追求者确实让他感受到了威胁,只是他如何也没料到威胁会这么大。

梁音见陈天时不说话不由更加难过,虽然是她提出分手但其实她并不想这么做,可陈天时是个好男人,苗翠翠说的对,她可以不要他但不能耍他。

“分手吧。”梁音哭着说。

陈天时僵坐在那,直到梁音拎着包走了都没动。之后这个男人把头深埋进胳膊肘儿里,不管周围狐疑的视线和窃窃私语,很久才抬起,眼眶已然红了。



苗翠翠不知道梁音会选择跟师兄分手,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不敢打这个电话。

老天像在拍电视剧似的,邹天奇才想起为陈天时问的那套房正是赵子鸣做开发商的,就在苗翠翠跟赵子鸣打起来的两个小时之前,他跟赵子鸣刚讨完这个人情。

邹天奇告诉了苗翠翠这个,苗翠翠苦恼不已,这个消息固然能令师兄高兴,但如果让他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到时一定免不了被他一顿怒火波及。

邹天奇见她犹豫,失笑:“你担心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就问他要不要,要就赶紧把合同签了,到时候就没你什么事了,你就装什么都不知道。”

苗翠翠也存在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就给陈天时打电话。

陈天时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多高兴,一声“谢谢”也没什么诚意,苗翠翠有点疑惑,就问:“怎么了,师兄?”

陈天时沉默了一会,还是说了:“梁音跟我分手了。”

苗翠翠瞬间哑声。

陈天时说起这个语气逐渐激动:“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跟我提分手!我知道她有人追求——”听到这苗翠翠心一紧,陈天时继续说:“我不在乎,我跟你说真的,她比我小,我明白她这个年纪的不愿意定下来,行!我给她空间,不催她,只要她心里有我就行,我完全可以等!”

苗翠翠被这番痛苦的倾诉震撼,傻傻地听他继续说:“可她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师兄……”

陈天时苦笑:“她怎么能这么干脆,说分手就分手?”

苗翠翠语无伦次:“对不起,师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梁音她会跟你分手。”

“跟你没关系,我说谢谢是真的,只是我现在真没心情——”陈天时的声音开始不稳:“那房子是预备做新房的,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哪怕我累死也想给她买套好房子,让她将来不后悔嫁我……”

苗翠翠听得难受,她深吸口气,艰难地承认道:“师兄对不起,都怪我多嘴,我知道梁音和别人太亲密了没忍住说了她一顿,我说她不应该跟别人暧昧不清,那样是对不起你。”

手机那头传来陈天时粗声喘气的声音,然后他爆出怒吼:“谁让你说她的!啊?!谁让你说她的!你凭什么说她!”

苗翠翠心里一阵难过,赶紧道歉:“对不起师兄,我太冲动了,我只是希望你们好。”

“用得着你吗?你冲动?你冲动就能这样?这是我跟梁音之间的事,我俩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啊!你手伸这么长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苗翠翠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怔怔地攥着手机,听陈天时在那边不留情面地骂:“现在好了,她跟我分手了,你满意了吧!你满意了吧!我真是不知道上辈子欠你什么了,这辈子找个对象都要看你脸色,处的时候你说了算,分的时候还是你说了算,我他妈欠你的啊!苗翠翠!”

“你说话!”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除了说对不起你还会干啥!”

“我去向梁音道歉——”

“不必了!你不用再骂她了!”

“师兄,你说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别叫我师兄,我不是你师兄!算我求你,你以后别再多管闲事,让我安生安生,最好离我远点,越远越好,行不行?”

陈天时用越来越慢的语速说着最冷酷的话语。

苗翠翠满面泪水哽咽地应声:“恩。”

不待她再说什么陈天时掐断了手机,听着“嘟嘟”的一声声响,就像钉子一样扎在苗翠翠的心脏,让她痛苦绝望。



苗翠翠呆了好一会才抹抹眼泪,拿起手机打给邹天奇,他接通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

“哥,那房子就算了吧。”

“恩?”

“那房子算了吧,对不起哥你,让你白忙活一场。”

邹天奇疑惑,嘴上应道:“没什么,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

邹天奇沉下声音:“到底怎么了?”声音明显不对劲儿。

“……梁音和师兄分手了,都怪我……”

邹天奇暗叹一声,但她都难受成这样也不好再说她什么,哄道:“不关你的事,别多想啊。”

“不,要不是我多事,梁音不会和师兄分手——”师兄就不会那么生气,那么怨她。

听她声音都是哽咽的,邹天奇皱眉劝道:“乖,别哭了,你现在还在学校呢?晚上我去接你。”

“不用,我过去就行。”

“听话,到时等我。”

“恩。”



邹天奇是经理偶尔当然可以早点下班,但今天偏偏他越想老天就越跟他作对,五点半才出大门,这堵车的点平时一个小时就可以到的路程硬是拖了两个小时。

苗翠翠半途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在哪。

邹天奇压下满心烦躁故作轻松地回道:“快了,马上就到。”

前半程过去之后,后半程逐渐轻松,但就算邹天奇一路快赶,到地方时也快七点半了。

他越接近学校门口,一个人影就越清晰,这傻丫头,不会真站在那等了两个小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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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下

天已经暗下来,偌大的校园空荡荡的甚至显着有些阴沉,不复白天的明亮和活力,宽敞的大门前只有她一个人,孤伶伶的显着十分可怜,激起邹天奇满心怜惜,他柔声说:“等很久了吧?”

“唔。”

苗翠翠含糊了一声坐好,抬头看他时笑:“我在保安室里看电影了,没等多久。”

邹天奇内心一片柔软,开着车往市区的方向返,没过一会儿见身边人动来动去,看了一眼问:“找什么?”

苗翠翠正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面包,在他的目光下不好意思地说:“我有点饿了,所以买了点吃的,能吃吗?”

邹天奇笑:“当然,你先少吃点,一会带你去吃大餐。”

三两下把面包解决,苗翠翠有点意犹未尽,又拿出一盒饼干问:“哥你要不要吃?”

看来是饿狠了,邹天奇心有愧疚,他不爱吃这种小食品就摇头说不要。

其实苗翠翠也不爱吃这种干巴巴的东西,她爱吃的是热腾腾的米饭和炒菜,但这种东西吃完很胀腹,跟邹天奇一起吃饭时就不会让自己太能吃。

有心也无力么。

不一会邹天奇也觉得饿了,他忍不住说:“给我一块吧。”

苗翠翠赶紧把盒子递到他嘴边。

邹天奇无语地看着她,真不解风情。

他拿了一块,又拿了一块,一块再一块……然后两人很快把一盒饼干吃光。

趁气氛正好,邹天奇问起白天的事:“你中午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苗翠翠脸上的笑容一敛,闷声回道:“我给师兄——陈天时打电话,他跟我说他跟梁音分手了,我就——”

“你都跟他说了?”邹天奇语气肯定。

苗翠翠一顿,还是“恩”了一声。

“你啊……”邹天奇叹气,这么老实做什么。

“他骂我应该的,我太多事了,但我真的没想让他们分手,我以为梁音会不再跟那男的联系。”

“赵子鸣?”

苗翠翠懊恼自己失言,“那男的”毕竟还是邹天奇的朋友。

陈警官从男人角度讲也是个好的,但对比赵子鸣,不是邹天奇偏帮朋友,明显赵子鸣比他更有能力,他要是梁音也会是这个选择。

前提是别出苗翠翠这样一个搅局的。

当然苗翠翠是自己的姑娘,他就不好说什么了。

“有机会你还是把跟他这个结解开才好,唉……”这只是这机会简直比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机率还小,苗翠翠也够可以了,居然跟他能结下这样的大仇。

苗翠翠的不喜欢全露在脸上,邹天奇看了不禁叹:“你当谁都跟我似的被你揍了一顿还对你这么好?而且,你跟他还不止一次,第二次还当他女人面揍他,依他的性格不把你恨到底才怪。”

提到这个苗翠翠也觉理亏,她这么多年闲事没少管,但没有一次跟同一个人发生龃龉这么多次的。

邹天奇接着教训她:“平时我也没注意,想必你以前就好动手,今天我得跟你说明白了,以前你怎么样我管不了,但以后你少一上来就动手,你是功夫好但能保证次次不吃亏吗?”

苗翠翠诺诺地说不能。

“再一个你那性格真得改改了,这社会需要打抱不平的事多了,你能件件都管吗?看看这次吧,还是你朋友呢,你说你管得他们感谢你吗?”

苗翠翠沮丧地说不。

邹天奇见差不多了,语重心长地叮嘱:“好了,也不是说你不对,但你要见机行事,有警察呢,打个110不就行了,你那身手能自保就行,只要你没事,别让人为你担心,是不是?”

“是。”



苗翠翠等吃完了饭,才傻眼今晚住哪。

梁音家显然不能去了,想说打车回去但一对上邹天奇那双似笑非笑的眼苗翠翠就不好意思开口,最后默认被邹天奇带回他家里。

回程途中经过超市干脆买了牙刷和毛巾,又坐上那个邪恶的电梯进到邹天奇家里,苗翠翠开始后悔加不自在。

“看会电视吧?”

“恩。”

邹天时把电视打开,摇控器递给她,苗翠翠一边换台一边问:“哥你平时这个点都做什么?”

“上网。”

正好播到CCTV5,苗翠翠停了下来,邹天奇果然被吸引了一会注意力,可只有那么一会儿,他的视线又回到了苗翠翠身上,盯得苗翠翠汗毛都暗中竖了起来。

“扑哧”一声,邹天奇绷不住开始笑。

“你紧张什么?”

苗翠翠一脸窘态地否认:“我没有。”

邹天奇真想告诉她越是这样越招人,但他坏心一起,故意逗她:“你想什么呢?”

苗翠翠不去看他,作镇定状回道:“看电视呢。”感觉邹天奇往她的方向坐近了点,不禁绷紧身体。

邹天奇一手搂住苗翠翠的肩,察觉到她的僵硬,不由好笑又好气,这姑娘,把他想成什么了?虽然他是“不怀好意”,但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恩……”

邹天奇低头吻上苗翠翠,苗翠翠刚开始有些退缩,但很快就告诉自己要配合。

这是正常的,要配合,苗翠翠在心里念。

不知是不是被邹天奇听见了,他再也忍不住笑了一声,把她整个人抱进自己怀里,双腿分开让她的小屁股落在沙发上,戏谑道:“怎么还这么紧张?”

苗翠翠默默无语。

“别害怕,我教你。”

其实苗翠翠每当这时的反应远称不上挑逗不说,甚至可以说是扫兴的,但邹天奇也不知自己何时养成的古怪癖好,见到她这样反而涌上满腔怜爱,有时错觉自己仿佛就是那种恋童的恶心老头,以见到害怕发抖取乐。

怀中人的身体实在是太僵硬了,他忍不住柔声又说了一遍:“别害怕。”缓缓亲上她的唇角,吻了一会停下来看她,用手指轻拂满是挑逗意味,搂在她背后的手掌巧妙地摩挲,希望她能放松下来。

可惜,完全是反效果。

有心理准备的邹天奇也不禁升起一股挫败,笑容垮了下来。

苗翠翠的脸跟他贴得极近,其实她并没有发现他的神情变化,因为她的眼睛从刚才起就是模糊的,只是她也说不清楚是荷尔蒙影响还是本能,她的双手迟疑地环上他的背,贴近他的脸小心地吻了上去。

邹天奇瞠大眼,随即不客气地吻回去,两人唇舌交缠,激动得身体发颤。

这是一个甜蜜至极的吻。

邹天奇满意地啄着苗翠翠的颊,为她的主动而心喜不已,怀中人还在浅浅地急促呼吸,他暧昧地调笑:“进步很快么。”

“……”苗翠翠侧过头,脸红。

邹天奇的手掌还在抚摸着她的背,几次都在胸部边缘打转,但他感觉到苗翠翠的不自在,所以努力克制自己的冲动,知道应该把人放到一边,否则这努力都是白搭。

可是难得她这么乖顺,还知道回搂他了。

他不由用力把她抱紧,亲了很响的两声,然后笑着把她抱到一边自己起身。

苗翠翠有点懵懵的,直到邹天奇跟她说:“你看电视,我去洗澡。”她才慌张地“恩”了一声,看着邹天奇走出客厅,她才放心地软倒在沙发上,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嘴唇,“轰”地一下脸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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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上
周围的同事都发现苗翠翠沉默了许多,虽然她以前就不多话,但现在的她把沉默是金发挥得更深刻。

同事小刘忍不住关心两句:“小苗,你最近怎么了?没什么精神呢。”

苗翠翠回以感激一笑,说:“可能昨晚没睡好吧。”

小刘脑子上升起一个问号,见她不想多说,就“哦”了一声。

同样的问题邹天奇也问她:“你最近都没精神。”

面对他苗翠翠不欲瞒着,低落道:“我一直在想师兄和梁音的事。”

邹天奇眉一皱:“都过去了还想什么。”

“……”苗翠翠试过给梁音打电话,但完全不通,她怀疑自己已经被拉进了黑名单。

她比当事人还不能接受他们之间就这么结束了。

邹天奇耐心开导她:“你有空想他们的事还不如想想你自己的事。”

苗翠翠“啊?”一声,满脸疑惑,她有什么事?

“你没想过来市区工作吗?”邹天奇问。

苗翠翠完全在状况外,回道:“没想过。”

“……”邹天奇皱眉道:“真没想过?”

苗翠翠顿了会不好意思地说:“恩,以前想过,但来市区挺难的,后来就没想了。”

“那你现在想不想?”

老实说,不怎么想。

但苗翠翠不是傻瓜,邹天奇都为她考虑到这步了,她也不能光泼凉水上去,她含蓄地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争取往市区里调。”

其实心里知道这是敷衍他的话,如果她俩能结婚,她争取调一调是应该的,但现在好像还太早。

邹天奇却想的不一样,他对于历任女友都算体贴,该买什么从不含糊,即便苗翠翠不爱那些饰品服装类的他也会买来送给她,小事什么的只要对方开口,他能办就不会推辞,对于苗翠翠就越发想为她做点什么。

他斟酌了一番,直说道:“小苗,我认识一个人是东林区小学的校长,我也跟他提起过你,你要真有心往市区里调,不妨现在努把力,人情和钱什么的都不用担心。”

苗翠翠怔忡,她知道邹天奇不缺钱,但这番话还是让她心一暖。于是她笑:“恩,哥,我先谢谢你,但是让我回家跟我妈我爸商量一下行吗?”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邹天奇有几分不悦,再一次强调道:“你别多想,咱俩之间不用说谢谢,我想帮你就帮了。”

“恩,我知道。”

邹天奇有点扫兴,见她虽然没一口应下却还是笑得很高兴的样子,弄不清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苗翠翠到家之后,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苗妈在里面应了一声。

苗翠翠打量起她住了十多年的家,别说跟邹天奇的公寓比,就是那么普通的梁音家都比不上。

60多平米的平房,带了两小块地,虽然苗妈总说城市里住楼比不上她们家这小平房,还有块地可以种,小葱、小白菜都能吃到新鲜的,市里住的人买都买不到,但苗翠翠知道她妈其实是想有个那样的楼房,她小时候也想。

但是她家买不起。

这些年她爸拼命干,快50岁的人了也不能歇着,争取用最后一把力气赚出养老钱,她妈虽然不比以前累,但每天在菜市场也是多挣一分是一分。

她的叔伯舅姨家都差不多,穷也不见得穷到砸锅卖铁,富的也就是吃穿上富裕些,远不到一掷千金的地步,最多另有套房产,还是拜动迁所赐。从小到大苗翠翠所见的人都是在为赚钱而奔波,因为身边都是普通人,富一点的人都会被人羡慕,而邹天奇是她真正意义上接触的第一个有钱人。

刚开始相处时甚至是有点无所适从的,苗翠翠也不想显得太土鳖,但邹天奇花钱的大手笔有时会让她在心里咋舌,那时候唯一能做的只有沉默。一开始不知他看上自己什么,苗翠翠又是纳闷又是惊喜,她顺从自己内心的悸动接受了他的追求,越相处就越发现他的好,跟他在一起很愉快,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也会想自己的未来会有他吗?

她把谈恋爱想得太过轻松,以为是说放就放的玩意,梁音也对她太有信心了。

有时候真觉得上天故意作弄,本以为梁音和师兄会携手步入结婚殿堂,她和邹天奇过家家地处上三个月便各奔东西,而现在她和邹天奇已经在一起半年多,而相处了快两年的梁音和师兄却分开了。

邹天奇不理解这对苗翠翠有什么影响,但苗翠翠自己知道这一段时间她有多迷茫,她曾经在心底羡慕过梁音,她的好相貌,她的天份,她家的房子,她的男友是师兄。

苗翠翠真心认为他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曾不止一次地对梁音说他们俩多幸运,特别是在刚知道师兄竟然就是梁音的男朋友时,她真的意外又高兴。

后来发现梁音不如自己高兴,这个发现还让她哭笑不得了一阵,那一次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同友人的差距,难听一点地说,友人不甚满意的却是她梦寐以求的。

这个差距跟邹天奇在一起的时候更加明显,像今天她明白他的意思,对他来说只是个小事,但对她来说却是足以改变一生的大事。

苗翠翠一脸复杂的表情被苗妈注意到了,她问:“怎么了?”

苗翠翠沉吟,决定向太座大人坦白:“妈,我交了个男朋友。”

苗妈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双目炯炯有神,嗤笑一声道:“好啊,你终于交待了!”

苗翠翠一阵无语:“你早知道了?”

“哼”了一声,苗妈十分瞧不起道:“小样的还想瞒我!早就知道了,有半年了吧?”

苗翠翠佩服:“你居然那么早就知道了?”

其实苗妈也是连蒙带唬,见她承认不由得意道:“你以为你妈我是谁?”

“名侦探柯南。”

“你说啥?”

苗翠翠噤声。

苗妈白了她一眼,心中好奇她怎么会忽然坦白,这半年她可没少担惊受怕,每次这孩子一不回家她就会多想,有心管一管又怕招来她的逆反,也就靠着对她那点微末的信心安慰自己,孩子大了,自己能管得住自己。

苗翠翠奇怪:“妈你不问?”

苗妈虚咳一声,开始审:“什么时候认识的?长得如何?是干什么的?家是哪的?能不能带回来让我看一看?”

“……妈你问这么多……”

“快说!”

“是是。恩——去年就认识了,妈你还记得我进派出所那次——”

苗妈稍微一想便喜上眉梢:“啊,那可有段时间了,看来你管闲事也有管对的时候,是跟陈天时一样呗?早说让他给你介绍一个你还不干,自己不还是——”

苗翠翠不得不打断:“不是,妈,跟我师兄不一样,他不是干警。”

“不是干警?”苗妈迷惑,那还能是干什么的?

“我不跟一伙人打架了么,其中有一个就成了我现在这个男朋友。”

苗妈的脸立时青了。

“苗、翠、翠、你再给我说一遍!”

“妈你先别激动,他人挺好的。”

“好个屁!”苗妈气到飙脏话:“好能跟你打起来?你脑子被狗啃了?他说了什么竟然让你还跟他好上了?”

苗翠翠等了一会,小心解释道:“妈你先听我说完,我这有照片,你看一眼就知道了他不是坏人,那次主要不是跟他,是跟他一朋友。”

“不看!和那样的人混一起,他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哎,妈!”

“你那脑子都白长了是不?”

“妈你就看一眼。”

苗妈没拧过女儿瞄到一眼,先入为主的观念更觉得手机画面上的人面目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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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发表于: 2012-09-11  
第二十一章 下


苗翠翠不解,哥挺帅气的啊,至少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她拿过手机再看,归咎于光线不好,像素不够。

“都是误会,妈,他就是帮他朋友,那个朋友不咋地。”

苗妈皱眉,语气完全不复刚才的兴致盎然,冷冷淡淡地:“我算是看出来了,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苗翠翠叹气:“妈,我没昏头。”

“你这还没昏头呢?一个小混混——”

苗翠翠哭笑不得:“妈,不是,谁跟你说他是小混混的。”

“不是?”

“不是,人家是正经人,是一个建材公司经理呢。”

苗妈“且”了一声,满脸不信。

“真的,我没骗你,早知道就不从那跟你说了。”

“不许瞒我,什么都必须跟我说。”

“我这不就从头跟你说了么,妈,他真不错的,今天还问我想不想去市区工作。”

苗妈冷笑:“问你有什么用,他还能把你调市区去不成?”

“他到是不能,不过他说能帮我一把。”

苗妈狐疑不已,越听越像骗子。

苗翠翠失笑:“妈,真不是,师兄都见过的,不信你去问他。”

苗妈勉强信了。

“再说我有什么好骗的?”

苗妈瞪她一眼:“你不长心的,专有那些个缺德带冒烟的骗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电视上还少了?什么当家教,当明星,网恋,就把你骗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命的话卖到山里面去,要不干脆杀了,到时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苗翠翠哈哈笑:“我?”

“你怎么了?你就特殊了?别以为你学那点功夫多厉害,到时候几个大男人对付你一个,你当你三头六臂啊!”

苗翠翠赶紧做出受教模样,哄道:“我这不好好的么,要骗早就骗走啦。”

苗妈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她胸里装的是操场吗?心怎么那么大!

“嘿!妈!妈!我错了,错了错了。”

苗妈已经完全失去了好奇心,她真心希望女儿跟这个男的越早黄了越好,她不期待见他。

苗翠翠有点懊恼自己搞砸,斜述方式是关键啊,她应该倒着说的。

“妈,我跟他处了好歹半年多,好赖人还分不清么。”

苗妈不予置评,要是平时跟人交往她不担心,但找对象这种事,多少别人的血泪教训告诉她年轻小姑娘在这件事上很容易非疯即傻,智商为负。

“他真的挺好的,性格也好,工作也好。”

“干什么的?”

“他是开建材公司的。”

“你还能认识开公司的?”随即想起来是打架认识的。

“你看这不就是他性格好,不记仇。”

苗妈心有软化,嗔她一眼:“你到会为他说话。家是干什么的?”

“我还没问他家呢,他父母好像也是搞建材的。”

苗妈点点头,又问:“你刚才是不是说他想帮你在市区找工作了?”

苗翠翠“啊”了一声。

苗妈有点困惑:“无缘无故的……”哪来的好事。

苗翠翠知道她妈在想什么,笑了:“妈,他认识东林区小学的一个校长,就随意跟我说可以帮一把。”

苗妈动容,这人情在她看来挺大,只是——

“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看吧,这就是差距了。即便她跟她妈说对邹天奇来讲这事一点不算大,她妈也是不会信的。

“一、你们没结婚;二、你又没见过他父母,我看这是骗钱来了,是不是跟你说了得要花多少钱才行?”

“没有。”苗翠翠没敢说邹天奇的意思连这份钱都可以替她出了。

苗妈更不信了,冷笑道:“看来就是花言巧语骗你呢。”

苗翠翠叹口气,改口道:“当然得花个三五万的。”

苗妈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嘲笑道:“你个傻闺女,这你也信?咱家要有那三五万块钱自己找人就能把你送进去,还用得着他?”

这纯粹是在说大话,苗妈只是想点醒她,怕她被人骗了还傻傻地相信人家。

“翠翠啊,你可别信这些话,要我说这个人也不靠谱,赶紧分了吧,听妈的话,让你师兄给你介绍个知根知底的。”

苗翠翠备感挫败,怎么让妈她相信自己找了个有钱人当男朋友这么难呢。

“妈。”

“你别说了。”苗妈有点恨铁不成钢:“平时见你也不这样见钱眼开啊,怎么他说有钱你就信?现在的骗子海了去了,手段又高,造个假身份跟吃饭似的,专门骗你们这些涉世未深的。”

“我还算涉世未深?我都工作两年多了。”

“两年算个什么?你那学校跟社会能一样么?听妈说,翠翠,现在一想你这半年,我心都哆嗦,也幸好你学过武,所以我才没多管,但现在我看不行了,你可得听我的话啊,翠翠,知道吗?”

“妈——”

“别说了,你完全都糊涂了!”

“我没有啊。”

“这么明显就是骗钱的,你怎么就傻的看不出来呢?”

苗翠翠无奈说实话了:“他根本不差钱,原本他还意思是他出呢,是我想再怎么样不能让他出这钱,所以才跟你那样说的。”

苗妈愈加肯定:“这就是他们的手段,先说替你出,然后你说不用,一边感动一边傻的把钱往人家嘴里送!”

苗翠翠被她妈的联想力彻底折服了。

“真不是啊。”她有气无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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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发表于: 2012-09-11  
第二十二章 上
苗翠翠最后完败于太座大人之手。

太座大人一面列举各种案例告诉她这是典型的诈骗,一面隐隐威胁利诱她赶紧跟对方一刀两断。

苗翠翠后来实在说不过她,求饶道:“妈,我干脆跟他说不想去市区工作不就结了,他还能骗么。”

苗妈先是一愣,随即反应极快地说:“骗不了你这次还有下次呢,你这道行第一关都过不去还主动羊入虎口?”

一句话,赶紧分手!

苗妈后来甚至还恐吓说:“这一次他没得逞,万一要是生气的话不定想什么法害你,不说那些什么的,现在还有偷器官的,给你迷昏了看你怎么办?”

结果没把苗翠翠吓着,自己到捂着胸口直喘,逼着苗翠翠发誓以后必须九点钟回来,不许在外面过夜,去梁音家也不行。

苗翠翠哭笑不得,心想她妈可真是危机意识浓厚,照她讲的这地球到处是危险,这世界的人每个都是邪恶的化身,什么话都不能信,因为那全是在设陷井。

但最末,苗妈语重心长的一句话苗翠翠也听在了心里,她说:“我是不知道你们现在小年青之间说的什么情啊爱的,但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要图个什么,翠翠啊,妈不是不希望你找个有钱的家庭好的对象,但咱做人得现实,咱身上能让人图什么呢,你这个男朋友我没见着,也不知他到底为人如何,他说这些如果光是好听话爱吹牛也就算了,如果真是别有用心,到时你后悔都晚了啊!”

苗妈看她好像听进去了才略微放心,接下来的几天管得非常严,每天下班就给她打电话,她不想让她妈担心就忍住没去找邹天奇,只有一天中午的时候勿勿见了一面,邹天奇被她这繁忙的样子逗笑,还揶揄地问她是不是升职当领导了。

她没再提去市区工作的事,他也没追问。

如果真的有“姻缘天注定”一说,她不知道这兆头算好还是坏,但目前她不想去市区工作,即便去,她也要靠自己考上去。

当然如果让邹天奇知道的话,他脸上想必又会露出那种又恼又不以为然的表情了。

也许会在心底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吧。

她不知他图她什么,但苗翠翠知道自己图他的是他那份自信和随意的魅力,他的体贴和游刃有余,还有他的很多令她羡慕的优点,她放弃了这条捷径或许今后会后悔万分,但现在她却觉得自己正向他更靠近。

虽然只有一少许距离,但这已令她非常欣喜,她觉得不管将来怎样,不管她最终牵手的人会不会是邹天奇,但这一刻她为自己感到高兴,因为她选择与喜欢的人并驾齐驱。

当然忽略邹天奇开的是奥迪,而她开的是一辆二手电驴。

但,她还会功夫不是吗,等到奥迪没油的时候,她说不准可以一肩扛起电驴飞檐走壁呢。



邹天奇没等到她的回复不说,连她的人也难见上一面了。问她原因也不清不楚的,虽然不认为她是背着自己找了别人,但多少心有不快。

这不快在她说明这一次的来意时达到顶点。

快半个月没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了,今天周六他特地抽出半天时间打算陪她看场电影或上哪个场馆放松一下,坐下吃饭时他还笑眯眯的,结果一听完她迟疑的请求,怒意不由升起。

苗翠翠颇为忐忑地说完,其实已经预料到他会不高兴,却没想到他会到生气的地步。

可是她明知为难也要说。

师兄能再给她打电话她不知多惊喜,虽然他打电话过来也是捌捌扭扭地说房子的事,但一心想要补偿做点什么的苗翠翠并不在意他的目的,而是很珍惜这个契机。

“……哥……”苗翠翠带着一丝讨好地笑。

那样子看在邹天奇眼里只会让他更火大,忍不住嘲道:“我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自己的事一点不上心,别人的事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提。”

苗翠翠轻声恳求:“哥,我师兄这个事确实反反复复的,你烦也是正常,但这不怪他怪我惹出这一大堆事,其实我师兄他不是反反复复的人,他这次是拉下脸给我打电话,上次就算那么生气他也没说不要,是我嫌这中间麻烦怕又整出事就顺口跟你说不要。”

邹天奇冷笑,心道你用得着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吗?整的跟个光风霁月的干部似的。

“哥,就帮我这一次吧,要不然我总是觉得欠师兄点什么。”

“你有什么欠他的?这可稀奇了,是你帮他还是他帮你啊?”

苗翠翠失笑:“嗳,我就知道哥你得这么说,哥,我下次一定不会了,没有那个金钢钻绝不揽那个瓷器活,不过这次虽然让你看到我这么没用,但也让我有机会认识哥你么。”

邹天奇一下子失笑。

这姑娘狡猾狡猾地,那点小聪明全用在他身上了!

笑着嘲弄道:“行了,不用替他说话了,平时不见你这么会花言巧语。”

“真心话。”苗翠翠一脸诚恳。

信了她才有鬼了。

当下警告道:“所幸我还没跟人家说不要,只是这次你先跟他说好了,定下来就是定下来了,别再反反复复的,我没那时间再奉陪。”

苗翠翠赶紧保证:“绝对不会,我师兄也就跟我发发脾气,哪敢对你那样啊,他这次这么快原谅我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呢。”

“我的面子上?”

“是啊,要不是托我当中间人,他哪能这么快又跟我说话。”

“中间人?”

苗翠翠毫无心机地回答:“是啊。”

“他一直以为你是中间人?你没告诉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说到这个苗翠翠顿了一下:“没有啊。”

邹天奇讶异之余也有点不舒服,问她:“你为什么没说?”

苗翠翠尴尬:“刚开始是不好意思说,后来——”后来觉得没必要特意说。

她不说邹天奇也懂了,冷淡道:“你要想瞒最好一直瞒,如果让你师兄知道了,备不住又冲你发火一顿,与其到时你再给我打电话说不要,不如现在就干脆不要的好。”

话里的讽刺意味十足,苗翠翠听得羞愧,她没有瞒的意思,只是谁也没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梁音和她还计划过四个人一起吃顿饭呢,她还想过那时师兄的脸色不知会多有娱乐效果。

现在——唉。

邹天奇见她装傻一直不提她自己的事,心中烦闷,本想赌气不管,她都不上心他又不是事妈,但转念一想犯不上跟一小姑娘计较,便沉声问:“那你工作的事呢?有什么打算没有?”

这可难倒了苗翠翠,这次出来跟他约会还是背着她妈那双火眼金睛,苗妈固执地认定她交往的这个是骗子,反复告诉她不许受他的蛊惑趁早一刀两断,苗翠翠总不能把这些跟邹天奇说。

“我回家跟我爸妈商量了一下,他们说不着急。”苗翠翠干笑。

邹天奇不悦,哪有这样的父母,人都是巴不得儿女有好去处,他们这可到好,就想着把女儿拘在眼皮子底下能有什么前途?一点远见卓识都没有。

“你都工作了,也算成人了,不能万事都听你父母的,这对你将来有好处,你父母看不出来,你自己难道不明白?”

苗翠翠知道他误会了,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父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事实上她父母也确实不是,只好解释说:“我家现在有点紧张,哥你帮我走人情就够好的了,钱当然得我家出。”

邹天奇一愣,对她的坚持意料之中也有点心疼,软下声音说:“你不用——”他想说你不用太当回事,但想了想又换了词:“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对别人也一样,想帮我就帮,钱什么的你要不宽裕就先用我的,大不了过后再还我不就行了。”

苗翠翠笑:“恩,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到底想不想啊?

邹天奇盯着她半晌,终于无奈了,想来她目前是不想用他的钱,算了,他对此也不是没有预料。

“你就傻吧。”他哼一声。

苗翠翠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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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笑很倾城》的作者是谁? 正确答案:顾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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